2006-07-29
贪爱 - []
側面:記得要忘記

她渐渐觉得自己的耐性有着被耗尽的趋向。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女子。

近来,她常常怀疑要多爱一个人,才能无原则地退让与牺牲。她向来不肯奉承爱情至上,她对爱的温柔,就算常常隐藏在看似刚强的表象之下,旁人看来也是缺乏了力度与坚持。她并不相信这世间真的存在一种完全纯粹的爱恋,皆因现实处处是羁绊。若是有朝一日连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是不是说明,一条路已经走到了应该转弯拐角的时候?

S说,你选了一条路,于是永不可知另一条路上的自己是何样面目。C说,你何苦对人对事要求至此。她对自己苦笑,牢骚埋怨过后日子终归得继续,有时倾诉虽无济于事却能加速缓解内心烦闷。TA说,我只给你十五分钟。她这才真正笑出声来,十五分钟若能承载起一个人的所有不满与怨怒,人生该当何等美满。TA说,这个时代,越活越成精,人精也就成了人渣。她想是不是因此,生活才会越来越没有惊喜却充满了疲惫。进退有序,一清二楚,按步就班,规矩方圆,这一切,也许都令她有种安宁的感觉,却没有让心狂喜起来的快乐。所以,她常常想起C说的:你有没有欢喜?那一种,切切实实,由内至外,从身到心,纯粹无所顾虑的欢喜。

她还是不够泼辣,明知有时只能以暴易暴是最好的方式,却又觉得要泼辣起来的理由过于荒唐可笑。而且,她太要姿态,断断不肯放下身架沦落至看不起自己的地步。她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给自己一个坚实理由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容易动荡的心思,才能让自己别无退路。于是活得很努力,有时仰起头来,也能看得到眼角的泪印。不是因为委屈,只是太过心疼自己,心上的刻痕一道道划过,她甚至能看见一个支离破碎的自己形神俱伤。

W是一个很狠心的女子。得到,舍弃,都只是低头不语。可是,她知道W是一个忠实于自己内心的人。她有时也痛恨自己不够狠心,虽然她一直认为只有足够狠心的人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她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有W的狠心与果敢。

忍是心上利刃,忘是心已夭亡。她便是如此,慢慢地,细细碎碎地,让自己曾经意气飞扬的自我步步消亡。她是一个贪爱的女子,是以冷暖自知。





 
2006-07-28
寻找 - []
側面:事事有定時

黄昏七点,她在礼士胡同西口的音乐坊[CD店]寻找一些自己喜爱的音乐碟。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家CD店,店子小小,可是因为主流顾客全是老外的缘故,西方音乐碟全而精,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的音乐也一应俱全。价格是偏贵了些许,但小个子的店员非常熟悉架上的货色,每次她说出自己想要的,都能立刻为她抽出来,并能推荐给她很贴心的选择。

她偶尔也喜欢自己寻找,这次的运气很好,买到了ALISON KAUSS 2005年的最新专辑。她有个固执的毛病,一张CD起码要超过半数以上的歌曲获得耳朵的青睐,她才会去买一张正版碟。因此,她收集的CD,从无D版。

黄昏八点,她去相熟的手袋店继续看那款心爱的手袋。店员还是如常告诉她只有一款质量次品作展示,目前依然缺货。心底怏怏的,她一边与那两个女子打趣一边环览其它款式,仍是别无选择。其中一名女子笑嘻嘻地追问她的来处,她亦笑嘻嘻地回。坐在店内的沙发上闲聊时,她还是怀着无比遗憾的心情想要那款手袋。自从颈椎有毛病后,她一直在寻找一款不必单肩挎着的能够让自己喜欢的手袋很久了。这次仍然失望。

深夜十一点半,她和M兜转在亚洲大酒店和工体附近寻找曾经熟悉的一家小店宵夜。因为拆迁,TA们在夜半的街头寻找得颇为艰难。在这种时候她就特别痛恨这个城市因为不断的拆迁带来的陌生和麻烦。她认为对一个城市的感情,理应是以自己长久熟悉的喜爱的生活地理为起始的。但这个城市,总在以一种粗暴野蛮的方式一点点一步步地令她感到失措,说不出哪一天哪一夜,某个曾经熟悉的去处便会悄然消失,永不复得。

在某一个时刻,M和她是如此类似的人,如此的固执、契而不舍,为别人眼中的一些琐碎一些不值得去花费长长的时间与心力。她想,或许便是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坚持,她和M,才感到生活中有着一些屑小的乐趣罢。

后来终于在一条小小的路上找到熟悉的店名,却原来只是另一家分店,那家拆迁掉的主店,尚未重新开张。分店的口味让她有些失望。

夜半的街头,工体附近的娱乐场所趴满了等客的的士。无聊,无赖地见证着这个城市虚浮的繁华。她朝那些灯火阑珊客人寥寥的大堂看了看,心想:这外面的车或许比这里头的人还要多罢?

最后到家躺在床上时,她终于因疲累和饱食而沉睡着没有失眠,只在雷雨来临的那声巨响开始时,恍惚地想:这个城市的夏雨仍然如此暴烈,而空气,仍然越来越南方了。

PS: 背景歌曲为李慧珍的[寻找]





 
2006-07-27
側面:記得要忘記

她这些日子以来总似活在梦境里。

身体有过劳的迹象,颈椎一直没有安好,也许是再也好不了了,总要缓缓地转头、低头,她告诉自己要习惯这样的节奏。每一寸肌肤与骨骼,她都觉得沉重而拖累。

她的梦,凌乱而挣扎。往往早上一睁眼,已经忘了昨夜梦过些什么。老人们说,不好的梦醒来不必记得睁眼忘去是好的。可是,每天她偶尔会在极安静的时候发呆似地回想自己曾经梦见什么,以及那些梦里企图讲述的征兆。有一段时间,她常常看到一个女子不断地写自己的梦境,她看完后总是悚然一惊,因为,她好象也有过那样雷同的经历,只是不曾诉之于口,而那名女子,日日书写。她便在她书写的梦境里,仿佛看到自己。

她怀疑是近来不断的走路使自己产生不安的感觉,于是为了练习走路,她买了两双温暖柔软的布鞋。她是一个坚信以毒攻毒的女子,害怕什么,便逼迫自己去面对什么,在锻炼自己身体的过程中锻炼自己的意志与耐力。深红与纯白的布鞋,穿在脚上,象回到少女时代。不张扬,不畏缩,有股安然的力量。

还买了极度艳丽的宽脚裤子,上面的标志细细地写着:MADE IN NEPAL。她一点也不喜欢所谓的民族服饰带来的风情,她只是喜欢那夺目的鲜红与水滟滟的桃色,还有,走动时这些裙裤摆动起来的姿态。

女子,总会在某一个时刻爱上某一种东西的风格。有一年,她深切地爱上桃红,从手袋到鞋子,裙子到内衣,不停地买。后来与女友说起,女友说自己有一年爱上紫色,从浅紫到深紫,亦是不能割舍。

而其实,她相信那些色彩不过都是浅薄而表象的。她从头至尾从始到终陷入的都只是那一种深蓝,沉静,邈远,无可更改。

七月的下旬,一直有很深的凉意。润湿的空气中,她常常错觉得这是江南的天。而事实上,她于江南由来只是一个过客,不应该有怀念的情愫产生。她内心渴望的,应是北方漠漠高远的蓝天与令皮肤微微失去水分的、干燥的空气。





 
2006-07-25
側面:你爱不如我爱

我曾经喜欢的正在喜欢的将来也许仍会喜欢着的部分男子与女子。

情色男女:喜欢的寥寥可数,长年心爱的方可上榜。

 





 
2006-07-23
側面:記得要忘記

似秋非秋的好天气不过是两天时光,天空又卷起了阴云。

七月,最劳累的两天过去了,从昨天到今天中午,整整工作了二十个小时。六寸的高跟鞋,除了夜里睡去那六个小时脱下来过,一直陪着我站立、行走。笑容已经倦了,应酬的言辞也已经沉默下来,中午一下车到了家门口的小区,立刻穿过马路走进美容按摩店,要了熟悉的足底按摩师,然后在一个小时的足底按摩里几乎沉沉睡去,神智半迷糊的时候被一个小妹说服之下买了一张优惠卡,告知凭卡可做理疗按摩或全身按摩两次,还赠送一把遮阳伞。呆呆地拿着伞穿过树荫走回家时,才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被劝诱着去做石疗的。便是因此类事件罢?以至于这一年来渐渐很少去这家店,她们按摩的手势是好的,但对我这种厚不起脸皮一再说“不”的人来说,有时的确感到尴尬。

近来睡得早了些,夜间看碟看书的时间便少了。断断续续地看一些文字,精神也很难集中,看过即忘。想是这些年来看小说少了,于是思维便开始变得散漫不堪,终日浑沌。明明有时心中如有千言,一旦把手放到键盘上,却又呆怔着忘了初初要说的那些话是什么。

只是坚持写字,不管写些什么。有时用键盘,有时用纸和笔,不写的缘故,是深怕有朝一日忘了如何拿笔,或者说,忘了偶尔问问自己的内心需要些什么,等待些什么,又舍弃什么,坚持些什么。那之于我,是很重要的一个内省过程。

流水似的生活,碎片似的日与夜,都是可以遗忘的。看到的文字,听到的声音,拍下的图像,也不一定是全面而真实的。唯独隐藏在它们深处的心情,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今天是大暑,北京下了极其短暂的一场大雨,微凉。很困很困,觉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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