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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9
側面:字面的風景
初见: 真是想念你,想念与你聊天的情景。南方已是五月炎夏了罢?而北京,却只是初夏时光。我的生活一切如故,行走,停留,热闹,静寂。生命的最原始与最世俗的状态,你都可以想象得到。 你叫我去听奕迅的[好久不见]与[不如不见]。我下载了,一直听一直听,两种情形的场景有时会在我脑中如唱机跳针般反复显现。咖啡馆,小书店,安静的街道,阴雨的天,穿风衣的男子,有着干净面孔清澈眼神的女子,多么象一部默片。初见,我想起了最爱的两部电影[日出之前]与[日落之后]。 我在这两首歌的背景里看天文。[画眉记]与[最好的时光],这两本书我是在网上买的,送来了之后翻开,才知道里面许多篇幅是一样的。小毕的故事,风柜来的人,安安的假期,最想念的季节,童年往事,尼罗河女儿,然后是她的电影剧本,恋恋风尘,最好的时光,海上花,咖啡时光……有人评说,天文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却有着一支最苍老的笔。我记起最早买天文天心姐妹的书是在九九年,然后是去年又买了几本,如今再看,仍是陷了进去。 她笔下的南国,哀哀的,生命的挣扎时隐时现,却是一般的疼痛。“蒸蒸腾腾,与大城市许多声音汇成一片大河,呜咽的缓缓流着,他们不过是傍河千万户人家里的一家,亮着他们小小的灯。日子的长河很长,生命却很短。”初见,他们的光,是如此微弱,以致于每一个想要努力去创造一个光世界的人物都显得如此可敬,而又可哀。 看[恋恋风尘]剧本的时候,我有些窒息的感觉。沉寂到窒息。 [他握握她手臂,表示感激,望着她走出巷子,觉得水远山长。]……[阿远问她有多少个信封?一千零九十六个。阿远说:三年也才一千零九十五天。明年,四除得尽,是闰年,二月多一天。阿云正经八百地说。]……[人世风尘虽恶,毕竟无法绝尘离去。最爱的,最烦扰的,最苦的,因为都在这里了。] 初见,我们的前半生,似也是这样的了。永恒的只是日月星辰,能记住一个背影,已经是我们眼中的永恒。 初见,我看老候[候孝贤],好象是年长以后的事。阴阴暗暗的光影,在心上留下刀光剑影悚悚惊情的细节,寥寥落落余韵犹长的对白,我想他,也能带我们回到南国的夏天吧?翳闷,吵杂,阳光如烈焰蒸笼,皮肤永远粘稠充满欲望,烟熏火燎的南国之夏。要不就是清清冷冷的一直冷到心底里去,象王莲生幽幽长长的一句:你们先生,还好么?然后在暗光里淌下的那两滴泪。明明不要了的,却又余情未了地眷恋着。 阿城说:看天文的字,慢一点,不要赶,浇水的时候,慢,才能渗得深。所以,我一直是很细致很慢地看,即使在重复的看了又看了之后,我还是保持着一种缓慢的阅读速度,这样,我才能领略得到你曾经说的:我是一个喜欢让一切感情缓慢渗透的人,不是因为比较容易接受,而是因为要遗忘起来会比较坚定。 初见,你相信么,我在看天文的时候竟想起了你说的那些过去了的时光。你说,你去寻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初夏,沿途风景褪变,而你的心却明媚一如这柔软的阳光。见了面也不说话,甚至紧张得连笑容都不自然。只是细细声地说:好久,好久不见了呀。然后在他拥你入怀的时候终于伏在他的肩头落泪。初见,那些,都是你的美好时光罢? 我说得远了呢,初见,我原是要和你说天文这两本书的。可是说天文,就不能不说到了电影。她的文字,全是电影里的质感。细节、节奏、画外音,让人不自禁地就跟着她的笔尖走到了屏幕上。 初见,这些天我要把天文编剧老候导的全套DVD翻出来回看一下了,或许,这也是这个长假里很好的消遣。明天就放假了呢,我心里很是快乐,平白地又多出一天假期来。这是我偷空在办公室匆匆写给你的信,言浅未竟。再叙。 艾。于京城四月飞絮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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