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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9
側面:事事有定時
天气真是闷热。 她的皮肤又开始轻微的骚痒。 七八月真是一个漫长的季节,紫外线,汗液,空气,温度,湿度,食物,都严重地干扰着她的皮肤。 她几乎要忘了多年前自己是如何地盼望夏天的来临。而现在又是多么盼望夏天的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衣柜里所有的夏天衣裳都变成了纯棉或细麻或真丝。 好象就是从那一年的夜半急诊开始的罢。 午夜时分,她张惶地看着皮肤的渐变,感觉自己象个蜂蛹。 然后在重重的中药味道与加强型康复针水之后,护士温柔地笑着说,是超敏感型的呢,要小心从内到外的护肤了。之后她与护士一边站在午夜的通道上抽着烟,说着琐碎的趣事,一边心底不停地思考,从此以后该如何度过炎夏。 她从未见过有谁的皮肤更能如此精准地测试出气候的变化。 就是这样,她开始每年在夏天盼望冬天,在春天又祈望一下子越过夏天。 就是这样,她成了一个特别怀念小时候的空气和环境的女子,并身体力行。 就是这样,她不得不对空调依赖,因为那能让她的皮肤变得清爽一些,却又同时无比的痛恨。 想起“梁陈方案”。 何其不幸,原本她和许多人一样,可以生活在一个绝美的城市中。 却如今,这个曾经独一无二的城市和“梁陈”一样黯然的含恨而去。 变成了一个对气候特别敏感的人。MSN上的签名,常常换成了天气。 那些情绪的轻微裂变大都衍生并隐藏在气候的细节当中。 因之沉静,因之躁动,因之颓靡沮丧,因之雀跃欢呼。 大雨来临的时候,她竟穿着细麻绵织的凉鞋淌水过河。 园子里的树木与青草,雨幕中的巍峨建筑,荷塘里的睡莲与野鸭,她置身其间,忘却归路。 所谓的象牙塔,她竟只是痴迷向往于这一片葱葱郁郁撩人景致。 同时回想起自己南方校园里的小红楼,丛密的芙桑和九里香,年代久远的大榕树,永远比旁边的树木高那么一点点的木棉树,当然还有那开得热热烈烈的凤凰花。 那时她的皮肤还不曾变得如此敏感。 可以戴纯度不那么高的银饰,可以肆无忌惮地吃喜欢的水果,可以整天痛快的流汗不必呆在空调房里,还可以在夏天穿厚厚的牛仔裤,而如今,均需小心翼翼提妨它的抗议。 人的记忆,有时会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 而在回想时,常常是季节与气候,然后才是往事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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