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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1
側面:字面的風景

初见: 最近非常想念你。有时会去翻看以前写给你的信,看着看着便要起疑,那真是我曾经写给你的文字么?我真的曾经有过这样反复的心情? 生活恒常如细流,若不是你的存在,我几以为生活的常态便是如此。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智慧,只是一种本能的、直接的反应与需求。但是,难道我们不就应该这样生活的么?以最简单的心,纯粹的去爱,去生活。这些年来,我们自以为成熟了,却渐渐丧失了这种本能,我们害怕失去爱人,失去工作,失去家庭,失去婚姻,失去物质……小心揣测,衡量得失,而其实,我们最终失去的是自己。 有时我会感到很害怕。不是对未知的将来恐惧,而是对目前这种一无所变的生活。象是一个人的极限,你已经完全瞭然,于是再无盼望,或好或坏,似与本体无关。这样的平静有时会衍生一种绝望。 初见,我常常想起潮涨潮退时沙滩上的景致。当潮水退去,总会带走一些什么,又改变了一些什么。即便是微小的沙砾,它必也不会在原地了。有时,我宁愿认为这种情绪上的变化是因为季节带来的,而不是因某个人,某件事。我向来认为自己掌控能力非常好,不是对他人,而是对自己。所以这种情绪泛滥时,带来的更多的是对自身的不安和恼怒。象被逼迫而面临的失控,但这逼迫的人,其实是自己。 那天晚上,我和阿SA说起因失去某些东西而造成身体里的空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能触碰的角落。我们努力平复,并坚信自己一次比一次复原得更好。我们会在这个疗伤的过程中做得很好,微笑,从容,平静,漠视,若无其事。慢慢地,它好象不存在了,我们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生活的,完好无损,毫发无伤。可是那个洞,它并没有消失,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身体上的复原永远比心上的复原来得轻易。 这样的时刻象年年春季的感冒,病去如抽丝。而且年纪日益老大,抵抗力越弱,复原的时间用得越久。 这也是一种对自己的逼迫。对方并不知晓,而你已经走投无路。初见,我当然知道这样很不好。当我们专注于这个伤口时,往往忽略了身体上其它完好的地方,最终的结果反而会导致溃烂漫延。除了直面伤痛,并努力医治,别无他法。我想起某篇小说里写的:因为在现实中每每被旧创困扰,作者在深夜梦靥,看见自己亲手拿起小刀从受创的身体上剜下拳大伤疤,血腥触目,然而身体因毒素的去除,从此得以痊愈。阿SA说她的症状是明知它年年不期而至,而自己纵然辛苦却终将熬得过去,经验越积越多复原越来越易。初见,她的悲观里究竟是隐藏着乐观,还是我的乐观里终究隐藏着悲观呢? 而这种无望与时间的隔绝无关,事实上时间是一直流淌着的,我从来希望爱我的人是因为情感里的需要,而不是因为时间的安排,或一种陪伴。 可是这个身体里的黑洞这么大,几乎轻易间就能将我吞噬。初见,我当然知道它的来源。因为太过清楚自己的心,向往于一种诡异的完美,即使这样的完美是来自于内心的想象,而至如今不得不接受生命里的残缺。这不停地寻找理由和说服自己的过程,充满了和欲望的争斗。真叫人疲累。 我常常劝别人保持警醒的内心,无论对爱情或是生活都要坚持。可是这份坚持是何其漫长而又艰难。在最好的时间里以最好的状态去等待最爱你的人到来,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圆满。而我的悲凉是:即使相信,我也已经没有那么纯粹的心,去等待这样一种爱了。 初见,到底什么样的爱才是真实而又恒久的呢?是平静,激烈,还是明朗,隐晦?是要借助于对方的情感来完成?还是只需要让爱的本质来成全爱?是不是因为爱情本身不够篷勃强大到足以令对方相信,才需要言语与行动的确定?我想,最完美的境地是共同走一段路,有交流,有融合,有默契,有理解。我时时觉得我在感情世界里是没有出路的,我能把日子过到最好,唯独感情,因为没有可比性,却不知怎么才能到达最好的境地。而我一旦陷入焦虑,便已经失去了爱的本能。 而我从来没有消失爱的能力,可是却对人生常持怀疑。是不是就如苏所说的:直接去爱,直接生活,直接表达,直接接受,直接感觉就是爱的全部?初见,这个答案,我们要如何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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