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7
側面風景:事事有定時

 

去年到今年都不曾有过。

清晨的时候,突然下起了这么密的雪。嗯。下班后如果它还在飘,去走一段路吧。其实,我无甚话可说。只是想记录一下这个下雪的日期而已。





 
2009-02-16
側面風景:記得要忘記 字面的風景

为什么我们总是随着自己的老去,越发地容易想起童年,想起我们最原初的时光,只因为——那些最早来的,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唐诺。

初见:

每当这样颓唐而无助的时候,就想要和你说话。二月的北京几天前下了一场小雨,雨后起了风,空气变得十分清凉。走在街道上的时候,疑心自己是不是回到了江南的冬天。深宵的时候抬头看窗外的月亮,节气已经快到“雨水”了,下弦弯弯。

最近心事繁杂,却还是不停地与人说话。有点歇斯底里的状态。而其实,没有一句话涉及生活的真相。周末的时候整理秋冬衣裳,在箱子底下看见一本打印文字,翻开看才知道是自己05年至06年的博客文章。因为写BLOG太久了,曾经在不同的地方安放。开始还每年结集成文本,07年后觉得不再有所谓,就没再用心做下去。坐在地板上一页页慢慢地看,原来,那年我也有过如此仓皇的心境。初见,到底是时间具有无比重复性,还是我们行为的本身太依赖一种惯性呢?偶尔掩面痛哭一场,生活好象又可以继续下去了。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著我的呼吸。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的气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过去让它过去,来不及从头喜欢你。——[心动]

一个人就算可以把自己连根拔起然后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下去,那也是人生中的一种残忍。

我遇见他在十字岛。车来人往的喧嚣中,看他怡然地站在十字岛中间,身上散发着宁静。指尖夹着烟,眼神注视着信号灯。灯光变,他仰起头朝前方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认识后,才知道他是多么热情的一个人。可是抽离不回来最初的印象,总觉得他身上混杂着的气息如同罂粟,落寞又缠绵。然而人本身携带的真实度有多少呢?我向来不相信情感能保持完整的真实。生活赋予的杂质愈多,能保持真实的可能性越小。一颗心要安静到什么程度,才能听得见自己情感流动的声响?

我听不见。后来他说,回响太大声,也会失去真实性。

有一年回家,和少时的女友开车去了海边。在防风堤上慢慢地走着,风里有海水的咸味。女友回过头来怅惘地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想起过往的日子。我笑。是因为我浑身散发出了旧日的气息么?而明明我却想不起过去许多事了。是因为熟悉吧。说与不说都是因为熟悉。正如她会问:什么时候走?给我一天时间。那是真正的关心,而不是真的想要询问什么。半夜约见,我说,只得半小时。她说,十分钟也足够了。然后我们用了十分钟又十分钟,和大群朋友一起坐在街边,吃了一碟翻沙芋头和一碗红薯甜水后告别。

陌生感突然这样强。后来她写来邮件。我似乎能想象得到她轻轻皱着眉疑惑叹息的样子。

你看,这就是所谓的真实。情感的相处同样如此。置身在人群的热闹中谈笑风生并不能说明我们和他人的关系有多么熟悉而亲近,反而是摒去所有声音后安静而独立的相对,能让人触摸到些许人与人之间的真实性。他摇头。那是你心里对所有人保持的疏离感。

真的么?其实我一直相信由拥抱和陪伴带来的温暖质感。可是长久以来,我对人际关系完全失去控制力和行为力。怎么样才是对的,怎么样才是错的,标准在哪里?怎么做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平衡和安宁?内心住着的那个孩子永远有怀疑。

看月亮的时候,不能带着眼镜。在阳光之下,不能流泪伤心。我站在全世界的屋顶,只怕全世界同时都下雨——[我站在全世界的屋顶]

时光如此反复探访,不请自来的任性。

因为春的临近,难免会想起每年初夏的植物园,郁金香遍地香艳,牡丹盛放在山野,紫藤花一串串悬挂在树枝,水杉笔直挺立在溪涧之间。如果老去,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一年四季看花看草看植物生长,也该当是幸福的事。难堪的是又未至如此苍老,便总是觉得那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城南旧事]林海音写道:要学骆驼,沉得住气的动物。看它从不着急,慢慢的走,慢慢的嚼;总会走到的,总会吃饱的。想起记录片[哭泣的骆驼]里的眼睛。在那样漫长寂寞的跋涉当中,原来它竟能保有那样温柔情深的眼睛。

我是一个容易被现实左右然后被梦境缠绕的人。做手工细活,如果棉线相缠,我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剪断。这样的个性不知道来自谁的遗传。而我从小看见妈妈每次买回大捆毛线在有光的午后把它们架在双膝之间,然后细致地团着一个个球状,我为自己不能耐心地做到从容淡定而惭愧。常常想起外婆。一个历经了三个绝然不同朝代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历经了身边最亲近人的生老病死仍然沉默坚强,又是什么样的智慧使她永远面容平和,笑容安静。时代的大动荡与个人的大悲欢,都能被岁月磨平。我还来不及学会向她诉说我的脆弱和悲伤,而她已不在。

暖气已经慢慢凉下去,春天的风季已经快来了。即使在这个城市无法找到力量,我们也还是要安心居留。时间已经回复到两年前的秋天。夜深回家的路上,我说,怎么这么严重的事件,竟象安排一场度假。声音有些空洞,笑容有些勉强,只是这次,不再那么惊慌失措。这是命运对我们藐视它后给予的一场报复。初见,关于生活的真实性与命运暗含的喻义,我已经知道,我永不可得知真相。





 
2009-02-13
側面風景:事事有定時

那场雨一直下到午夜才停。空气湿润清冷一如南方的冬。黑色绣花长衬衣,红色滚边黑长袍,洗得泛了白的牛仔裤,穿得还是单薄了些。走在黯淡的阳光下,觉得了微微的凉。

从公司附近跳上119路公车,沿路有掉光了叶子但是依然挺直高大的白杨和桦树。把头倚在车窗的玻璃上,长发掩住一半脸庞,静静地发呆。摇摇晃晃坐到终点。路还是熟悉的那条路,不会短一些也不会长一些,风景还是那片风景,不会亮一些也不会暗一些。初识的人都问我,当初为什么要来北京。以前我会说,想看看一个城市的四季。如果季节的转换真的可以主导我们的情绪,这倒是值得幸运的事了。后来我只好说,那是命运的选择。是的,他们不会明白,这于我只是一个命运的选择。

而身在哪里有那么重要么?你的心在哪里才最重要吧。正如你去哪里旅行有什么重要的呢,你是不是带着你的心一起出发才是最重要的事。入目为景,入心为境,多少年前已经悟透。生活不是一场盛宴,却已经足够丰盛到令我们俯首低眉。

原本想拍一点新鲜的绿。一路上却没有把包里的相机拿出来。这个城市真正的春天还未来临。最后站在地铁里拍下玻璃门上自己的剪影。迎着风走一段长路,无意中就走到了相熟的小店。信手挑去,鸢尾蓝,孔雀绿,砖红,玫橘。各色纯棉或纯麻的衬衫就跟着我回到了家。转头对店主轻轻说,要长的棉布裙子。她也轻轻说,好,周末来。转头微笑,再一路摇晃回公司。

有女子说,你真不嫌麻烦,打理这些棉麻衣物要花去多少时间,太阳晒多了还会旧色。我笑,湿水晾干,也不过是一个衣架从杆上移到衣橱而已。至于它们在阳光的晾晒中渐渐褪去本色,所谓从衣香鬓影到布衣年华,也只是一两年的光景。那样绵软地贴向肌肤已经令人安心,更何况还有些时光的印记在上面。情如此,人如此,衣如此。

明天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焦虑浮躁的节日,公司诸同事好象都在各自筹划。笑。我会安静地如常地度过这平常的一天。临下班时,分吃25岁小同事的生日蛋糕,卡布其诺口味,唔,年轻该当如此张扬快活。





 
2009-02-12
側面風景:你爱不如我爱 字面的風景

傍晚下班独自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取给妈妈开好的药,早上要寄回去。走了一会,突然觉得天色有点亮,抬头看马路两旁,才发觉树木非常疏朗。是这一点黄昏的亮光,开始有了一点点春天的味道。这个漫长干燥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今日天阴,据说有雨,空气中已经有水的气息。北京离雨季已经太远太远了,我期待着,下一场绵长的细雨。

想起素在昨日下午说起一些生活的困顿,也谈及了些许各自对父母的担扰。我们那么用力地生活着,对很多事情还是无能为力,然而也要一件件慢慢学会去面对去承担。要找到内心的平静真的很艰难,也许我们都需要太多勇气而仍然无以为继。我的坚强在很多年前曾经影响过许多朋友,但在许多年后,发现TA们对生活妥协得比我要好。

然后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甚至想起十五六岁时因为一次小事件父亲教导过的:任何事情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是要朝最好的方向努力。还有妈妈去年来北京时,我们深夜聊天。她说,既然走在了一条路上,就不要再回头。但这么多年来,我仍然没有做到事事从容面对。素,如果我们落泪或忧伤,那是因为我们的本性,而当我们真正能够面对它们,才是我们运用智慧与能力的开始。

[路上有惊慌]据说是饭饭写给故去前男友马骅的一本书。然后知道以马骅的一首诗[在变老之前远去]为名排演成了一部戏剧。看它们的时候很忧伤。诚如饭饭所说,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才能把心里的一点爱意写出来,写到别人都看不出来。即使秘密被书写,它仍然是秘密。是不是因为,所有的真相,永远只能存在于当事人的心中,而难以被文字书写出来。我曾经过度信任文字的表达能力,而至如今,渐渐发现它不过是越来越具有掩饰力和欺骗力的工具。我们常常把所有事件竭力轻描淡写,那是一种很疼痛的写法。重复的字眼,反复的摸索,慢慢的说服,通过不同的途径去找到真正的平静。而一个人是否内心平和安宁是会露于发肤眉间的事情。

是以在看小娟唱歌的时候会感到喜乐安宁。所有曾经的沧桑被微笑掩盖,所有曾经的困苦被音乐淡化。也许它们依然存在,但是成为一抹浅灰色的剪影。漫长的青少年时代,我认识并亲近过一些热爱音乐的人。并且眼看着他们以音乐作为终身的爱好成为生活中重要的支撑点度过许多困顿时候。我唯一相信的是,人的一生必须有一种热爱,无关虚名与浮利,它应该足以让你的内心找到平衡和释放。我遗憾自己杂思太多,缺少恒心和毅力,在拥有那些乐器的时候,没有更好的学习它们倾听它们触摸它们。

等待春天来临的时候,去看植物的生长。这,也是我的热爱。

————————————摘几段文字,是近来浏览所获。————————————

马家辉——《爱恋无声》的自序《永恒的黑暗——我的戏院简史》:

写到蔡琴:“道别得太急,当时不觉,独自开车回陌地生之际,离愁别绪才在心底冒起,像茶叶泡在水中,由淡而浓,终而茶浓如墨。决定先往芝城看一场电影解闷。想到电影事儿,端的记起蔡琴前阵子闹离婚时说的话:‘小时候最喜欢看电影,常常央求爸爸带我去看,有一次,爸爸对我说,小琴啊,你这么喜欢看电影,你一定要练习一个人去看,总会有没人陪你的时候啊。’忽然明白蔡琴父亲说些什么。我们总有没人陪的时候。”

陈黎张芬龄译聂鲁达(拉丁美洲诗人)十四行诗第80首:

亲爱的,我自旅行和忧伤归来, 
回到你的声音,回到你飞驰于吉他的手, 
回到以吻扰乱秋天的火, 
回到回旋天际的夜。 
我为天下人祈求面包和主权, 
为前途茫茫的工人,我祈求田地, 
但愿无人要我停止热血或歌唱。 
然而我无法弃绝你的爱,除非死亡到来。 
就弹一首华尔兹歌咏这宁静的月色吧, 
一首船歌,在吉他的流水里, 
直到我的头儿低垂,入梦: 

因我已用一生的无眠织就 
这树丛中的庇护所—--你的手居住、飞扬其间 
为睡眠的旅人守夜。 

像这样细细地听——茨维塔耶娃《像这样细细地听》(飞白 译)
    
像这样细细地听,如河口
凝神倾听自己的源头。
像这样深深地嗅.嗅一朵
小花.直到知觉化为乌有。 
像这样,在蔚蓝的空气里
溶进了无底的渴望。
像这样,在床单的蔚蓝里
孩子遥望记忆的远方。 
像这样.莲花般的少年
默默体验血的温泉。
……就像这样,与爱情相恋
就像这样,落入深渊。       





 
2009-02-10
側面風景:歌舞有盡時

我有两个很喜欢的布包。绿布红花朵,红布绿花朵。一个在天津淘得,一个在北京淘得。这样大胆强烈的配色,在十年前只穿黑白灰蓝的我会认为是不可思议,而在十年后,心甚喜之。

我喜欢眼神与面容温和的女子。干净的声音。沉静地微笑。她在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浅浅的沉醉进去。略带腼腆的真诚。在这样喧嚣浮躁的时候,突然平静下来。听到[细说往事]、[爱在深秋]与[永隔一江水]时,垂下头。我在这里这样想念着,指间随心意而动。在十年前,我感情太过炽烈,灼伤自己亦波及旁人。在十年后,我逐渐内敛成孤僻自闭。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良好的中间状态。真是气馁。

在鼓楼大街的漫天烟花中经过,曾停下几次脚步仰头或转身。这个城市永远热闹又孤单。我知道,我也在关起所有通往光明的门窗。2009年的一月是生命中至不平凡的一月,我们几经挣扎还是无法蜕变。其实,并不慌张。

终于感冒。逃不过的,那就承受与面对吧。以自己的方式。

P.S.央视版911,你看,世事如此无常,生命如此脆弱,甚至不在任何人掌控之内。我们渺小如草芥,又何必做痴儿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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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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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的声音。


    那些看似简洁却永远丰盈的。

    植物的呼吸。

    我想我明白。
    那些飞鸟经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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