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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0
側面風景:字面的風景

春天—— 我无法想象别人的恋爱情感。其他人是在什么样的感情基础上结合、保持下去的,对我是个难解的谜。怎么做才能将恋爱初期的愉快感觉保持下去呢?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惰性才长久在一起呢? 樱花行道树下面没有扫成堆的白花瓣,把头望去,透过新长出的绿叶能看见形容。阳光太晃阳,看不清楚天空究竟是蓝的还是白的。天气太清爽了,清爽得快要得荨麻疹了。 夏天—— 刚入夏时,好比布鲁纳的绘画一般,世界的色彩鲜艳而单纯。每天都是艳阳高照。人们的穿着五彩缤纷,上班族也脱下了外衣,满街往来穿梭的净是穿白衬衫或蓝衬衫的人。高峰时段的车站简直就是五颜六色的洪流,看着眼晕。面对即将到来的梅雨,将暑热最大限度地积存起来的感觉妙不可言。不停地擦去发际流出的汗珠子,鞋里、内衣里逐渐闷热起来的感觉一点一点在复苏。 可能的话,我还是愿意永远这么年轻,不经受世事磨难,静静地生活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自认为自己是有受苦的精神准备的。我想做一个像样的人,度过一个像样的人生;想尽量锻炼自己的肌肤,成为一个能够经受任何磨难的人。 秋天—— 作为交往过的男孩子之一,应该将与藤田有关的所有一切都埋到记忆的深处去。像门楣上那些消除了个性的死去的彻罗基们一样。能不能做到呢?我闭上眼睛问自己。太难了,我还不想让藤田走。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生出了执着心。这种黏黏糊糊的难以驾驭的情感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叹息呢? 我以为只要自己满怀强烈的爱,每天坚持祈祷的话,他就一定能感觉到的。可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头发被干燥的风刮得遮住了脸。剪短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季节啦,身体啦,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总是在变。 冬天—— 我以后也能像她那样么?到了七十岁还爱打扮,住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里,情人节去买巧克力。我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么? “要在年轻的时候吃些苦头啊。”这“苦头”会在什么时候,怎样来临呢?我想问问吟子。还希望她告诉我,一个人该怎样来承受。“吟子,外面的世界很残酷吧。我这样的人会很快堕落的吧?”“世界不分内外的呀。这世界只有一个。”吟子断然地说。我第一次见到说话这样斩钉截铁的吟子。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味着这句话,愈加感觉自己太无知、太软弱了。 迎接春天—— 广播报出了吟子家那站,我更加贴近了门玻璃。随着电台放慢车速,隔着对面的站台,我看见了那棵高高的金桂树。那座房子还在那里。篱笆墙还是那样参差不齐的,晾衣竿上晾着大围裙和浴巾。再往那边,从这里只能看见半个窗户,玻璃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我寻找着里面吟子的身影。 从电台里面望去,那些景物就像布景般静止不动。对于在那里感受过的生活气息和手感,我已经没有了亲切感。我甚至想不起来在吟子家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我走到站台大喊一声“喂”,这声音要传到那个院子里,也仿佛需要好几年。 以上选自日本——青山七惠《一个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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